本文轉自:文匯報 李宏昀
1. “奧克蘭運動家”棒球隊的經理比利·比恩,面對的困境是:資金有限,實力球員紛紛被重金挖走,戰績慘淡。在這種處境下他結識了耶魯的經濟學碩士彼得,后者運用數學模型挖掘高性價比的球員。兩人就這樣,力排眾議,打造出高勝率的球隊。“奧克蘭運動家”在常規賽取得20連勝的佳績,在季后賽遭到淘汰。此時,“波士頓紅襪隊”向比利·比恩遞出橄欖枝,以空前的高薪聘請他當經理,他拒絕了。兩年后,采用了比利·比恩那套操作的“波士頓紅襪隊”獲得全美冠軍。
以上就是2011年的美國電影《點球成金(Moneyball)》的故事梗概。棒球和數學模型我都不在行,但是影片中的那套操作可以往簡單的方向提煉,以便平移到現實中的各個方面:
從目標(“贏”)出發,定位出所有和目標正相關的要素(這里可能需要用到“科學方法”),然后把有限資源全部投入到這一類要素中;對于其他要素,就無須投入資源(比如“球星溢價”等等)。
這方法就是“以終為始”地聚焦有限資源。當你無須為他人在意的不相關要素付出代價、投入資源,這就是你的紅利。
2. 其實,許多游戲,即便表面上以“贏”為目標,玩游戲的爽點也往往不僅在于“贏”。比如電腦游戲《三國志》,假如僅僅以“贏”為目標,那就把每個人物當成一堆數字的組合,然后根據這些數字組織出強力的團隊高效率地去贏就可以了。但是正常玩家的爽點可能在于扮演劉備或曹操時的“共情”,等等。所以,假如有玩家摒棄一切和“贏”無關的要素,僅僅把《三國志》當成用數字組合去爭取勝利的游戲并掌握“科學方法”,那么他顯然可以在取勝效率上碾壓其他玩家——當然,這么“玩”有沒有樂趣,是另一回事。
現實中的各類游戲:一、未必有明確的“輸贏”目標;二、即使這游戲以“贏”為目標,一般玩家也并非僅僅追求“贏”;三、未必人人都能掌握定位與“贏”正相關的要素的“科學方法”。
在這三點的任何一點上超出“常人”,都可以成為你的紅利。
3. 假如一個人進入職場時,能比較早地想清楚自己來是圖啥,想拿到什么結果以便進入下一步,這就是自己定義了局部的“贏”。在此基礎上可以盤點整合自己的資源,忽略不相關的要素(省掉無效社交,拒掉主線外的任務);倘若再配上自我奮斗與合適的歷史進程,他就可以直奔“通關”而去。
4. 在美劇《絕命毒師》中,如果主角老白的目標就是用自己有限的生命給自己的妻兒留下一大筆錢,那么最高效的辦法顯然是投靠老同學的公司給后者一個“施恩”的機會。事實上,老白最后留給妻兒的錢,終究要靠老同學“洗白”。從這個角度看,老白的整個制毒生涯像是一段沒必要的“彎路”。
然而這不是老白想要的“贏”。老白當年和老同學的公司鬧翻并成為“loser”,這是他的痛和胸中塊壘。為澆滅這塊壘,他必須成為自己領域的“王”并且快意恩仇。在這個意義上他成功了,他獲得了自己想要的“贏”。大結局中,老白對妻子承認:他制毒的動力是自己的志趣,為妻兒掙錢只是借口。
5. 比利·比恩的操作:用有限的資源盡可能地堆出一個高勝率的球隊——他實際上并沒有對抗“Moneyball”這套玩法,而是把這套玩法的邏輯精煉化:以目標為導向,更高效地使用money。
那么,這套操作被大資本看中并且被大資本納入自己的“武器庫”,就是形勢上的必然;比利·比恩本人是否接受大資本的高薪聘請,并不能改變這個必然。
6. 比利·比恩年輕時面臨“上斯坦福大學”和“成為職業棒球選手”的選擇;據說因為受到錢的誘惑,他選擇了后者。這一回,比利·比恩拒絕“波士頓紅襪隊”高薪聘請的理由是:之前那次,是他“為錢作選擇”的最后一次。
現實中,比利·比恩的原型人物也正是這樣選擇的。
我們可以認為,這一次主角的選擇是“自己定義輸贏”,而上一次選擇是被“他人定義的輸贏”裹挾。
在我看來,這就是《點球成金》的主題:在有限游戲中,不妨不顧一切地聚焦資源,直奔“贏”而去;而一旦你能夠“自己定義輸贏”,那你就來到了無限游戲——在這個意義上,你已經贏了。
影片接近結束時,彼得給比利·比恩看這么個錄像:一個小胖子揮出一棒后,笨拙地往壘上跑,連滾帶爬地搶壘;他不知道他剛才揮出的是“全壘打”,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贏了。
一個自己定義輸贏的人,得知道自己已經贏了——這就是彼得想對主角說的。
所以,主角最后聽到女兒為自己錄的歌“You’re such a loser,Dad.Just enjoy the show”時,笑得那么歡。